天才冲冲冲

C | 一位老先生举起手机，想要拍下眼前跃动的美景。

D | 快门还没响起来，屏幕突然不听使唤了。本次配售所得款项净额将用于加强人工智能AI基础设施建设等。他慌乱地在屏幕上各处点击，试图关掉这些突如其来的干扰。然而那些明明写着「关闭」「X」的按钮，却从未将他带向出口，而是进入了新的陷阱。　　巨额融资引发投资者担忧，8月24日上午阿里巴巴跌9.76%，中午报收111港元，跌破了增发价，成交277.6亿港元。错误的点击制造了一连串剧烈的连锁反应，屏幕疯狂的闪动着，画面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再次跳转。恒生科技指数跌3.84%，报收4583点，成交609亿港元，恒生指数跌2.09%，报收25465点，成交1679亿港元。　　港股100研究中心顾问余丰慧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当前港股估值已经比较便宜，但不等于不会继续下跌，“二次探底”的风险客观存在，阿里巴巴800亿港元融资摊薄现有股东权益，在流动性本来已经处于紧平衡状态的港股市场形成明确的抽血效应，叠加美债收益率高位运行压制成长股估值，港股的获利盘和套牢盘集中涌出，估值修复的动能已阶段性耗尽。

E | 　　光大证券国际策略师伍礼贤向第一财经分析，港股大盘受到阿里巴巴配股消息影响，也引发市场对其他大型科技股是否要融资的忧虑，但配股消息对市场而言属于短期影响，从估值来看，目前科技类板块股份估值仍相对较低，短线来看港股未必会回到6月底的低位，但短期内市场气氛仍将受到影响，预计恒生指数支持位置在25000点左右，恒生科技指数是4500点左右。

F | 　　蓝水资本（Blue Water Capital Management Limited）首席投资官李泽铭认为，阿里此次融资来得比较突然，市场此前并无预期，上周阿里公布业绩时并未马上提到融资需求，然而随后抛出的方案来看，800亿港元的金额在港股市场中规模较大，港股市场资金流动性本来就不充裕，一次性吸走近800亿港元，对市场影响比较大，阿里股价已跌破配售价格，港股也出现显著调整，目前来看，恒生指数在25200点（100天线）和24800点（50天线）有两重支撑，目前尚不能判断现在就要“二次探底”，至少这两层支撑都击穿之后，才具备“二次探底”的可能性。　　博大资本国际行政总裁温天纳认为，阿里巴巴融资短期拖累板块，叠加海外利率上行，压制成长股估值，港股从6月低点反弹后，目前的回调属于正常范围，当前港股估值偏低，“二次探底”空间有限，中线来看仍有AI商业化与估值修复空间，但这需要盈利兑现以及利率企稳，预计短期市场震荡为主，建议投资者分批布局确定性龙头。　　全球债券收益率上升　　美国等国家债券收益率集体上升，投资者担忧市场流动性问题。弹窗不断地出现，蹦出了穿着暴露的女生，又跳转到奇怪的游戏、几毛钱的红包、数不清的「待完成任务」，还有应用商店的下载页面。不知是周遭五颜六色的灯笼，还是手机屏幕上不断闪出的广告，照亮了老先生困惑的脸。9月中旬的议息会议上日本央行很可能加息也对市场形成冲击，业内人士建议，在市场继续下跌过程中，投资者可考虑分批定投的策略。他只是想拍一张照片而已。　　伍礼贤认为，美国债券收益率持续偏高，这是一个结构性问题，不会在短期之内解决。我们曾被许诺过一个更平等和包容的世界，但在这一刻，我们得到的是难以逃离的数字迷宫。最近，马斯克发推赞同一份来自互联网基础设施巨头 Cloudflare 的报告：在不远的将来，互联网上绝大部分的流量，将不再来自人类，而是由 AI 和 Agent（智能体）在后台自动产生。

G | 这反映出美国债务规模庞大，且增长速度越来越快，预期短期内美债收益率仍有机会维持在高位，对美股带来影响，对港股亦有影响，但影响幅度相对较小，除非美国债务问题确认出现泡沫爆破，目前尚未达到这一程度；日本9月份有机会加息，但对市场冲击预计不会太大，市场已部分消化这一预期，日本加息也并非刚刚开始，加息对套息交易有所影响，目前美国债券收益率也在持续升高，因此日本加息对美日息差或其他资产价格息差的影响有限。　　“风险型利率上行将压制资产估值，并进一步放大内部结构分化。”关于全球债券收益率上升，广发证券策略分析师刘晨明表示，全球长债正在经历一轮跨市场的集体重定价，本轮调整并非单一国家的财政故事，而是油价与通胀风险回升、主权债券供给扩张、央行逐渐退出债券市场以及AI资本开支争夺全球储蓄共同作用的结果。

H | 机器替人类搜索、阅读、总结、比价、下单。

I | 美国财政部临时加码长债回购一度推动市场反弹，但新增规模相对有限，政策的信号意义仍明显大于实际托底力度。未来的网络流量相比今天只会成倍增幅。　　中金公司分析师刘刚认为，日元汇率成为一个重要的观察变量，若美国和日本的汇率干预得以让日元如期升值，日央行加息压力也会相应减轻；否则，日央行加息叠加外汇干预导致的日元升值，可能成为日元套息交易逆转的推手，进一步导致私人部门抛售美债，带来更大的需求侧压力。当前美日外汇干预后，日本央行加息预期明显升温。但这些流量绝大多数发生在 Agent 与 Agent，服务器与服务器之间的隐秘对话里，人类甚至不需要抬一下眼、动一下手指。这正是当下的科技世界极度荒诞却无比真实的对照：一方面，科技巨头们正如火如荼的建立一个名为「AGI」，高度发达的硅基文明，将人类从屏幕前「解放」出来。

J | 　　余丰慧表示，美债收益率上升对港股构成直接的估值压制和资金虹吸双重打击。在现实生活的逼仄里，传统的互联网商业力量却在失控前末日狂欢，激进乃至卑劣的手法无所不用其极，试图榨干「人」能够在流量游戏里给它们提供的最后一丝价值。港股以港元计价，而港元与美元挂钩，美债收益率上行直接推高香港无风险利率，港股资产的折现率被抬高，成长股估值承受系统性下行压力。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我们在腌臜的现实泥潭中，畅想着美好的未来。日本若在9月加息，对港股流动性的冲击路径集中在套息交易的反向平仓，过去多年全球资本大量借入低息日元，投向高收益资产，港股是日元套息资金的重要配置标的之一。

K | 　　余丰慧认为，套息交易平仓不是一次性完成，日本若进入连续加息周期，去杠杆压力会持续发酵，流动性环境将进一步恶化。对投资者而言，当前必须对流动性风险保持警惕，日本议息会议前后是港股波动率放大的高危窗口期，建议在事件落地前主动降低杠杆和仓位集中度，避免持有高估值、高波动的科技成长标的，投资组合要向高股息、低估值、强现金流的防守型资产倾斜，投资者也可以采用分批定投的方式，将拟投入资金分成几份，在指数每下跌一个固定幅度时分批买入，以纪律替代判断。　　李泽铭认为，海外利率拉升主要体现为国债利率、长期国债利率的上涨，这可能源自市场对美国财政信心的缺乏，对其现有偿付能力受到质疑。AI 时代不再需要眼球互联网建立在眼球经济的基石上，从门户网站到搜索引擎，再到后来的社交网络和短视频平台，无不在收割我们的注意力：用免费的内容吸引停留，用无限滚动的算法流将我们锁住，再在切碎的时间中见缝插针，填充广告与付费的机会。长期国债利率出现较大幅度拉升，这并不意味着加息预期的上升，对实际贷款利率的影响仍然有限。实际贷款利率并未出现显著上涨，主要反映的是对美国货币主权信心的缺乏。无数顶尖的工程师、精算师和心理学家投身于其中，为了让这套机制能够更高效地运转。（文章来源：第一财经）。他们绞尽脑汁，想出更聪明的按钮与色彩搭配、更耸人听闻的标题、无比复杂的奖励算法，来扣住用户的注意力。但随着 AI Agent 时代的到来，逻辑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此前我们已经写过多篇文章描述 AI 时代的各种剧变，简要复盘一下：当你买机票、订酒店，或者换新手机的时候对比几款产品的参数，过去需要打开三四个网页或 app。你翻过的每一个页面和手指的每一次点击，都在同时做两件事：展示广告，以及积累相关数据用于后续更精准地展示广告。但到了 Agent 时代，你可能只需要让 Agent 帮你规划一个合适的行程，它会自己搜集整理下单，你只需要确认支付并享受结果。这背后是 Agent 以毫秒级的速度调用接口，抓取网页并对比数据，在几秒到几十秒内将结果直接反馈给你，并帮你跳过了所有的过程。去年盛极一时的手机 GUI Agent 能力，更是让 Agent 可以代你完成那些无法被接口处理的复杂操作，你只需要把手机放在那里，让它自己读屏操作。我们每个人的时间和注意力都得到了极大的解放。

L | 未来终将有一天，我们会适应只需发号施令，无需亲自操作的新常态。马斯克的推文所揭示的可怕之处恰好在于此：未来的互联网行为流量仍然巨大，甚至可能比从前爆发地更加猛烈——但这些流量全都是「无眼球流量」。这意味着互联网如今的基石——广告商业模式所赖以为生的注意力被消弭。缺乏了人眼的注视，再精密的广告算法也不过是对着一团空气发力。前所未有的焦虑开始在科技行业蔓延：如果得不到一丁点注意力，广告又该卖给谁？末日反扑：无处不是广告牌既然注意力的获取通道难免被 Agent 堵死，广告便开始向那些人类无法委托给 Agent，也无法轻易避开的物理实体和操作系统底层，疯狂地反扑。隐蔽的诱导已经是过去时了，现在广告正在发起全面的入侵，竭泽残存的注意力。曾经，买下一台车、一台电视或者任何智能设备，意味着消费者对其获得绝对的所有权。

M | 但是在软件定义硬件的今天，我们买到的设备其实并不只属于我们，它还可以根据需要变成厂商的广告牌，随时随地展示广告。德系豪华品牌宝马近日陷入了舆论风波。车载系统更新后，多位海外宝马车主在启动车辆时突然发现，车载中控屏上赫然弹出了索尼与漫威最新电影《蜘蛛侠：崭新之日》的广告。

N | 这条广告最初以文字出现，占据一个 banner 位置，通过点击可以消除；点开后则会播放一段动画广告片。已知 2020 年 7 月后生产，运行第七代及之后操作系统的海外车型，都有可能出现该广告。宝马官方曾多次承诺不会将仪表盘、中控屏等核心部件用来营销，集团高级副总裁斯蒂芬·杜拉赫公开表示「中控屏幕是用户的私人空间」，不会把用户卖给广告。然而宝马还是这么做了。诚然它没有用广告位来推销任何增值服务，但仅仅将广告内容展示在本应是「私密空间」的车内，放在车辆启动时车主会注意的屏幕上，就足以令人感到深深的冒犯。有人可能记得宝马之前的骚操作：尽管座椅加热的元器件已经随车安装，还是要把激活加热功能做成付费订阅，结果就是车主不付费就用不到自己花钱买下来的车的一部分。

o | 尽管《蜘蛛侠》电影广告的性质与付费加热座椅不同，用户并不需要额外付费，但世界上没有真正免费的东西。

p | 宝马的这两种操作，策略上是同源的：利用软件、互联服务，创造售后阶段的收益。这种侵蚀同样发生在其它产品上，智能电视也是典型案例。大家对于各种暂停画面、屏保、菜单中的植入广告应该早已不陌生。但电视厂商似乎仍在发现新的可以插广告的位置……智能电视和流媒体巨头 Roku 在 2024 年获批了一项专利「HDMI 定制广告插入」——没错！顾名思义，该技术直接监控 HDMI 接口的外部信号，识别到暂停事件发生时就能插入广告。比方说你用 PS5 玩游戏，手柄按下了暂停键，电视直接在硬件层面识别画面处于静止状态，并为你展示广告——哪怕你根本不用电视自带的任何功能和软件，只是用了这台电视作为 HDMI 输出，也逃不过 Roku 的广告。好在 Roku 的专利一经披露便遭致排山倒海的舆论攻击，官方表示该专利仅作为技术储备，并非即将推送到最终产品的功能，目前也没有任何将该专利上线到在售产品中的计划。

q | 硬件厂商占据了物理屏幕，而操作系统平台和手机公司们也在争抢硬件之上的数字世界入口。微软在 Windows 系统最重要的功能入口「开始」菜单里加入了所谓的「推荐应用」，也就是来自软件赞助商的广告。不仅如此，它还在锁屏界面等各种地方，尽可能插入 MSN 信息流、游戏推广、必应广告等各式各样的无关内容。用户即便使用的是正版操作系统并为之付了钱，也仍需在设置菜单深处找到、手动关闭对应的广告开关，更别提许多广告位的开关选项并没放在一起。以及在国内 Android 手机市场，预装的锁屏、壁纸以及桌面顶级界面的信息流服务，更是将广告的侵入做到了极致，而且关闭起来也是非常麻烦，已然是老生常谈了。每一次点亮屏幕，在不同的、或大或小的位置上都有广告和算法推荐内容，对用户形成微小的视觉刺激，诱惑他们去点击那些混杂在精美壁纸以及有用信息里面的咨询推广、小游戏和商品链接。到了这里我们甚至想对所有 Android 手机厂商们大喊：如果你们真的想做用户喜爱的 AI 手机，请把过去糟糕的广告机制解决掉。AI 带来了更隐蔽的广告谁能想到，AI 本身也有可能被广告侵蚀呢？一大因素是 AI 推理昂贵的算力成本、巨大的营收压力。对于绝大多数模型和 AI 产品公司，维持数以亿计的免费用户，很难仅靠少数付费用户来支撑。

r | 为了养活大模型的持续进步，让飞轮正向旋转，AI 平台需要妥协，不得不在答案的生成和呈现过程中开辟广告位。Google 的 AI Overviews 是这一妥协的集大成者。在过去的传统搜索结果界面，用户还能清晰区分标有「赞助」标签的广告位以及排在后面的自然搜索结果。而现在，Google 明确会将赞助商广告，无论是实际的产品，亦或只是「信息」，直接缝合进 AI 生成的答案内部。比如问它如何挑选适合自己的咖啡机，AI 一边给你专业的回答，一边可能也会插入特定品牌的商品卡片。AI 确实帮到了你，同时也替赞助商做了一次精准的带货。当 AI 时代渐入佳境，广告可能不再是置于内容之外，或者至少有明显区分的独立框架，而是通过流式嵌入的方式，被整合进了 AI 输出的内容里面。诚然 Google 这样的传统巨头难免有广告的路径依赖。另一家硅谷公司，曾被誉为「搜索颠覆者」的 Perplexity，同样展现了原生 AI 产品在商业现实面前的另一种无奈。大家应该都注意到现在很多 AI 产品会在答案结尾引导你追问，这既让用户感到惊喜意外，也是一种维持用户粘性的设计。而为了实现多样化的商业变现，Perplexity 往前走了一步，推出了「赞助追问」(sponsored questions) 这一设计。

s | 此前数据显示，追问功能占到 Perplexity 的全部请求的 40% 流量。当用户沉浸在与 AI 的深度对话中，系统会隐蔽地抛出设计好的赞助追问，比如在讨论「如何改善睡眠质量」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引导到床垫，然后引导你追问「想了解 Casper 床垫能如何改善你的深睡眠吗？」过去这些追问的建议，由大模型根据人类用户自然而然的求知逻辑生成；但现在，品牌方可以竞价购买「追问位」。

t | 你的好奇心也可以被重组、包装为营销转化的路径。当然这样做的绝不止 Perplexity 一家公司，包括微软的 Copilot 以及各种 AI 产品/搜索工具都面临同样的妥协。比方说在复杂回答的引用脚注中，隐蔽地嵌入广告主链接等等——很难说，AI 不会重走一边传统搜索引擎和在线广告的老路。在传统互联网时代，广告和内容之间存在肉眼可见的区别，重度用户被训练过的大脑能够比较清楚地辨别什么是内容什么是广告，并建立起天然的免疫机制。

u | 但在 AI 时代这种区别变得更加模糊，这本身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v | 当用户看到一条看上去诚恳专业的回答，往往容易忽略推理链路里可能已经悄然塞进了广告。

w | AI 不需要吆五喝六，只是用理智、平实、值得信赖的语气，就能够将用户引向早已被广告主预先买断的方向。看来 AI 不太可能成为广告行业的终结者了——正相反，它自然而然地成了广告新的宿主，完美的推销员。屏幕究竟属于谁？从以上示例中我们不难看出，科技的发展往往带着宿命般的戏剧性。我们造出了更加聪明的算法，驱动厉害的大模型、Agent、机器人，有望将人类从繁琐、机械的体力与脑力劳动中解放出来。AI 时代的到来，原本可以给我们一次机会，审视并重新定义用户与设备、产品、服务、商业社会之间的关系。但是未等讨论发生，我们已然看到那些可能被颠覆掉的旧东西正在疯狂反扑，在物理和软件底层构筑起新的陷阱。我们节约的注意力通过一种全新的方式被再次夺回。

x | 这或许不该是我们从新一次工业革命当中得到的结局。如果硅基的 AI 被放任自由，人类却被新的范式再次「套牢」，如果不被打扰的「特权」只能通过支付昂贵的订阅或买断费用才能得到……我们的未来究竟是更先进、更文明，还是更落后、更荒诞了？或许你觉得这太宏大了。不妨先从解决开头那个老先生的糟糕体验开始，如何？文｜杜晨